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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審視心中的馬勒第五號交響曲

以指揮為業的古斯塔夫‧馬勒貴為歐洲大陸的重要人物,其內心思考的重要課題,乃是其來有自對於生命的詰問,一個關於生存意義的問題不斷盤旋。從「第一號交響曲」開始,馬勒開始勾勒出一個心目中的主角:一個佇立於天地間的巨人;「第二號交響曲」是一連串對於生命的問題:為誰而生?為何而活?;第三號與第四號交響曲,馬勒帶領我們欣賞田園風光與天堂樂園;第五號交響曲,他為心中憂愁的巨人譜寫「送葬進行曲」,到了「第六號」,馬勒終於敲響一鎚,讓巨人倒下。在馬勒波濤洶湧的內心裡,我們可以聽見,這位作曲家已經逐漸接受死亡的現實。

馬勒第五號交響曲之所以為人所熟知,不外乎是浪漫極致的慢版樂章,經由電影配樂使用而使得此闕交響曲聲名大噪。但摒除這個原因,「第五號」仍可道地的被認為是馬勒所有交響曲中,具有極重要地位的作品。「第五號」在馬勒的交響曲當中,擔任了相當重要的分水嶺任務。之前的一至四號交響曲,與第五至九號,剛好可以大略看成「具體」及「抽象」不同層次的觀點。描述的議題也從「鉅觀」走向「微觀」。顯示馬勒在其長期的指揮及作曲生涯中,精神層次與思考模式的逐漸內斂,也反映在其作品中。

來自英國的愛樂管弦樂團與鋼琴家指揮阿胥肯納吉,能讓德奧樂派大師馬勒的偉大作品,擦出什麼樣新的火花來,這是許多樂迷與筆者心中共同的問號。當晚的演出,很顯然是讓這「火花」既燦爛又不刺眼。回顧這一、兩年,外國樂團來台演出馬勒,分別為紐約愛樂,及維也納愛樂兩者。曲目均為馬勒第一號交響曲。如果說紐約愛樂的馬勒是「白得發紫」的白色,維也納愛樂的馬勒是古銅般的「金黃色」,那麼,愛樂管弦樂團的馬勒,就像是溫暖的「紅色」,這種不慍不火的氣氛,實在讓人陶醉,在國家音樂廳舞台上的「愛樂管弦樂團」,不若當年與克倫培勒或辛諾波里共同灌錄馬勒交響曲的樂團般熱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嚴謹、認真演奏每顆音符的氛圍。銅管不若紐約愛樂來得尖銳亮麗,但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種十分奇妙的和諧感。從第一樂章開頭,小號劃過廳內的寧靜,之後整個銅管部及打擊順勢加入,那澎湃如數公尺高大浪的堅固強音,著實讓筆者內心浮現出一句話:「對了!就是這個聲音。」那種銅管既和諧、響亮,又不刺耳的樂聲,讓人享受無比,這種輕輕鬆鬆,不用皺著眉頭,擔心音準或錯音的心情,是絕對無法在家聽CD所能感受的。這與人類絕對不能只依靠罐頭食物而生的道理相同。

在演出前,許多人懷疑,多半以鋼琴家身份登上舞台的阿胥肯納吉,其馬勒交響曲能否與那些唱片名盤中的一代宗師們相提並論。在問這個問題的同時,我們都有了先入為主的刻板印象,直覺地認為阿胥肯納吉的馬勒,是不足以成為優秀標竿的。即使是已經打滾多年的巴倫波英亦是如此般地被嚴格看待,所以我們又能期盼阿胥肯納吉能帶給其亞洲巡迴其中一站的台北樂迷,有什麼新鮮感的馬勒?或許這個問題也反映在票房上,當天晚上似乎只坐滿不到六成的觀眾,真不知道是兩廳院的企宣能力出了問題,還是大家都愛看阿胥肯納吉彈琴,而選擇了第二天的音樂會。撇開這些不談,就音樂本身而論,除了第一樂章,阿胥肯納吉用了許多彈性速度(Tempo rubato),筆者認為既然是「送葬進行曲」,好像拍子應該嚴謹一點會比較符合其原意。另外,在著名的慢版樂章反而對於力度及速度的控制,顯得比較輕描淡寫(較為保守),除此之外,阿胥肯納吉的表現就像先前所提到樂團的表現一樣,顯得不慍不火,溫和而又理性。

曲子結束,照例是如雷貫耳的掌聲及叫好聲不斷,多次謝幕後仍堅持不安可的阿胥肯納吉與團員們成功地結束一場音樂會。即使票房不佳仍賣力演出的敬業精神讓人佩服,此時筆者心中出現另一個問號:「這難道是作曲家當年所謂『被詛咒』的作品?」在阿胥肯納吉與愛樂管弦樂團的演奏中,這闕有點灰暗的第五號交響曲,搖身變成理性的哲學對話,我們在溫暖的音色中,聽到來自天堂樂園的天使之聲,看見馬勒當時的波西米亞田園風光,我們也可以為馬勒的問題-為誰而生?為何而活?留下一個註解:我們為自己生活,為探求更深層的生命內涵而活。馬勒第五號不僅僅是一首獨立的交響曲,更是馬勒前半部交響曲的總結。在此刻,我們只能感嘆這個作品的偉大,說它是「被詛咒」的,倒不如說它開啟了馬勒另一個世界的大門,塑造出典型「馬勒樣」的音樂風格,更可以說它間接影響了二十世紀後各樂派作曲家的風格走向。

本文原刊載於「來去音樂網」2003年10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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