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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NSO-簡文彬與NSO LIVE

灰黑色紙盒包裝,封面簡單地將CD內所有內容陳述,沒有任何線條、圖形或照片,僅利用文字大小及漸層的變化突顯主題。或許「簡文彬與NSO LIVE」這就是一個夠吸引目光的標題,也因此在唱片行的CD陳列架上,不難發現這張才剛發行的專輯。

專輯中包含兩張CD,第一張是馬勒第四號交響曲及第五號交響曲的慢板樂章,另一張則是蕭斯塔可維奇第八號交響曲,內附的小手冊除了簡短的樂曲解說,還有簡文彬的簡介,及兩篇介紹樂團及指揮的專文。就這樣,國家交響樂團的「發現NSO」系列,正式起跑。

這張專輯並非NSO的處女秀。早在「發現馬勒」系列音樂會當時,NSO就首演了國人創作錢南章老師的第一號交響曲,指揮同樣是簡文彬(2004年9月19、20日,台北國家音樂廳,下半場是馬勒「大地之歌」)。這份現場錄音後來由錢老師熟識的台北愛樂文教基金會製作發行,並參加當時的第16屆金曲獎。即使現場演奏有些許的瑕疵,錢老師的作曲功力還是獲得肯定,獲得古典類最佳作曲人獎。這張為了參獎而急就章發行的現場錄音後來無論是NSO或愛樂均十分低調,知道的人並不多。

國內樂團錄製國人創作作品司空見慣,但能夠錄製正統德、奧古典音樂專輯的樂團,則必須擁有深厚的功力,除了梅哲時代的台北愛樂暨室內管弦樂團、陳秋盛時期的台北市立交響樂團,就屬NSO這次的專輯。這與所謂的「國人創作」有相當大的差異及代表性,顯見NSO已自認演奏水準具有相當實力,而這也可以由近兩年相關的文宣品當中一見端倪。的確,NSO這幾年的進步是有目共睹,音樂會的設計也較以往吸引更多聽眾,除了演奏上的專業外,企畫人員的宣傳及設計手法,終於也「越來越像樣」,這是十分好的現象。

當一張專輯發行時,有幾個重點,是製作發行者必須考量的問題:要如何吸引聽眾來聆聽這張專輯?是演奏者?曲目?錄音品質?喜愛古典音樂的發燒友動輒收藏數以百、千計的CD,一定有一些吸引他購買的特質。打開NSO這張新專輯,除了較為環保的紙盒包裝外,整張專輯的概念仍是強調NSO及簡文彬,至於曲目為何,似乎並非重點。手冊中關於簡文彬的介紹,結尾出現了明顯的排版錯誤;專輯封底及手冊封底則洋洋灑灑地記錄了錄音當時使用的器材,包括麥克風、監聽器、混音系統等等,甚至連麥克風線的廠牌型號都清楚標示。鉅細靡遺的程度令人啼笑皆非,而十分重要的錄音地點、錄音日期,翻遍了整張專輯,竟然未記錄。

排版文字上的小疑點並沒有影響我對NSO這張專輯的興趣,CD裡的內容畢竟才是重點。馬勒第四號交響曲音樂會(2005年1月9日,台北國家音樂廳,上半場為馬勒「旅人之歌」、五首「呂克特之歌」)當時我正是台下的聽眾之一,那是一場詩歌及音樂交疊而美麗的饗宴。在專輯中,NSO的音色優美而生動,水準不輸國外的樂團,簡文彬的指揮充滿個人特色,仍是以較為偏快的速度掌控音樂,雖然漏失細節,卻使得樂句流暢;第四樂章女高音的表現讓我想起伯恩斯坦於DG所灌錄馬勒全集中的童聲女高音,十分適合演繹此曲,但幾段樂句則有音準上的問題,與音樂會當時的水準相差甚多。而特別收錄的第五交響曲慢板樂章,怎麼想也不知道這幾年NSO曾在簡文彬指揮下演奏過第五號的慢板。(註:「發現馬勒」系列音樂會的第五號交響曲,是在2004年10月10、11日由代打的指揮Daniel Nazareth客席演出。)也因此,這張錄音是否為現場音樂會實況令我疑惑,再怎麼聽,樂團的表現也太過優秀,超出我所認知的NSO,而且似乎聽不到任何觀眾的咳嗽等等噪音。

未標明錄音日期、無咳嗽聲、女高音嗓音有落差,不存在於音樂會中的曲目,讓我對這張強調NSO LIVE的真實性起了疑心。或許由於諸多原因,使得這張專輯有許多「迥異」於一般古典音樂專輯的「特點」,但至少NSO總該跟消費者說清楚吧?在好奇心驅使之下,我撥了個電話給當時參與這場音樂會演出的一位好友,他說,這張專輯的馬勒確是音樂會後才加以錄製,時間已經離音樂會當天至少一、兩個月,而且重複錄了好幾次。真相大白,這張CD並非現場實況。但專輯的另一張CD:蕭斯塔可維奇第八號交響曲,在終章結束時的掌聲則說明了一切。

摒除掉這些惱人的不真實,儘管無理由地標示錄音器材,卻未註明錄音日期地點的原因為何,非外人所能道,這張馬勒仍然算是一張優秀的錄音。簡文彬大費周章找來原班人馬重新錄音,的確達到所要求的水準,就這點來看,NSO又向前跨出了一大步。專輯文字上到底NSO LIVE代表什麼意思,這種模稜兩可,不明不白的闡述,就像兩年前NSO從未明白說「指環」的演出到底是「音樂會形式」還是「歌劇形式」(當時還引起資深教授大聲撻伐),在千變萬化的中文詞義中,也只能「各自表述」了。

2008. Feb. 23 新竹‧本文同步刊載於「來去音樂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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